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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来窥山

一个人仅有此生是不够的,他必须拥有诗的世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古塬上的玩砚人  

2012-10-06 19:27:59|  分类: 窥山楼收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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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名:无非求碗热汤喝
豆瓣评分:7.8分(3844人评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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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豆瓣读书资源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豫西三门峡,古属虢州、陕州。1957年“黄河第一坝”建,连人门、鬼门、神门筑长坝,始有今名。历史悠久之地,自不乏奇人异事。今年暑期,适豫走亲访友兼探访古迹。蒙洛阳兴业堂主绍介,得谒陕县张村人马寨研山草堂,幸识玩砚奇人王跃泽。

笔墨纸砚为中华文明之文房四宝,时代遽变,砚的实用功能最先退废,现纯为小圈子“玩物”也。砚早有“四大名砚”之谓,端砚、歙砚、洮河砚无可争议,唯澄泥砚产地自古莫衷一是,有河南虢州山西绛州山东青州等不同的说法。“文化兴市”的今天,挂在河南“非遗”名下的“黄河澄泥砚”就有陕县、孟州、洛阳等好几处。 

与王跃泽“接头”的地点,在三门峡市中心一个标志性的十字路口,附近就有许多挂着“虢州澄泥砚”招幌的专卖店。他是一个体壮肤黑,浓眉大眼的中原壮汉,一副眼镜后流露出的眼神透露着斯文和干练。他麻利地挥下手,“到我老家去,不远。”

汽车不断上坡、盘转约半小时后,我们开进了一个整洁的小村。王家与众不同地把院墙涂成白色,即使没有那个青砖雕花的门头、篆书的“研山草堂泥陶砚艺术馆”铭牌,在一片灰、黄的农家中也很耀眼。院子是长长的四合院,建筑的结构是北方的,但院中的植物、摆设却很有南方的特点。院子由一色青砖瓦房围成环形,除了用于生活起居,更多的房间陈设着王跃泽收藏来的宝贝——历朝历代的各式砚台。小圈子里传说的“砚馆”即此。而在屋后,紧贴着王家自留地,可以远眺到远处土塬的,是他家制作澄泥砚的小作坊。

在这个有着绿叶红花、卧犬跳猫,羡杀许多城里人的农家小院里。生活着王跃泽的一家四代。蹒跚的老祖父,不停推动着秋千,让孙儿孙女发出大笑的父亲。戴一副时尚眼镜盘弄着泥坯,比跃泽更像个“城里人”的弟弟。他们是生活在三门峡这座城市近郊的“农村人”,用这里的泥土淘洗、制作着盛载“文化”的器皿,似乎也因着这项工作,有着与周边一般农人不同的气质。

砚台的玩赏,是象牙塔里的事。讲究的是品、工、质、铭、饰。现在的玩家们,不可能有风流皇帝宋徽宗、乾隆爷那样的资源,能觅得一块有年月的残砖碎瓦,制成一块小小砚台,放在案头,就是他们最大的喜悦了。而这制作若能出自研山草堂,那更是件在圈子里夸耀的珍品了。历史上的人马寨确实是澄泥砚的重要产地,跃泽先祖的本家兄弟王玉瑞就是当时的制砚大家,现在古玩市场上“陕州工艺局王玉瑞造”、“玉瑞堂造”款的“砚瓦”,可都是珍品呵。王跃泽从普通工人到制砚名人、玩砚高手,只有十几年,多少有些传奇。但与在我们身边端茶倒水,一脸微笑的王妈妈交谈之后,发现她才是这个院子的真正支柱,也是跃泽走到今天的动力源泉。

王妈妈听说我们来自无锡,说“我去过的。”原来她很年轻就当上了村里的妇女队长,被评上劳模后奖励去江南参观过。后来又因此进城到涂层布厂当上工人,一直干到车间主任退休。跃泽说,“妈妈能干,是女强人。父亲是个老实巴脚的工人。”但在我看来,这位妈妈并不只是一般的吃苦耐劳,简直是有远大眼光的强人。王妈妈告诉我,跃泽只上到初中,但从小就喜欢读书,而且看的不光是一般孩子喜欢的小人书、故事书,文学、历史都是他的爱好。“后来看他的书实在多得没地方放了,我就劝他,你把自己不想看的书选出来,咱们办个图书馆吧。然后,我又去买了些旧的武侠小说、言情小说,凑在一起在厂子边办了个小图书馆,租书给那些小青年们看。”算起来那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,王跃泽也刚进市里的国营厂做工人,每月75元工资中,老妈规定他可以用15元买书。

90年代末,企业形势大变,他决定自己敲掉“铁饭碗”“下海”。更“意想天开”地要把创业与振兴家乡的“瓦砚”传统结合起来。陕州澄泥砚始创于唐,盛于明清,数百年中积累了一套完整的制作工艺和装饰风格。而到王跃泽时,整个村子里还会这门传统手艺的只有一位老人了。为了掌握澄泥砚的制作工艺,王跃泽查资料、找模具、东打听西探访,开始了他的研究。依据祖父的记忆和村里其他老人的叙述,王跃泽在自家建了一个土窑,第一次烧制的8个砚台出炉时,老人们都兴奋了,“这就是人马寨的澄泥砚”。

王跃泽恢复了传统的虢州澄泥砚商品制作,并不以此满足。他除了吸取秦砖汉瓦、青铜器纹饰和剪纸窗花等民间吉祥图案改进传统澄泥砚的样式,还吸取历代金石文化的精粹,对古代砖瓦进行打磨加工,赋予文化内涵。他的收藏从继承祖父旧藏开始,累聚愈千。2008年,他修葺祖宅建立起当地第一个私人博物馆,将多年收藏的历代各种砚台公开陈设,免费开放。“研山草堂泥陶砚艺术馆”已成为中原访古,学习砚台演化历史的一个难得之地。每年春天的“陶泓雅集”,更成为海内外金石爱好者一个难得的聚会。

(研山草堂博客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yanshan72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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