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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来窥山

一个人仅有此生是不够的,他必须拥有诗的世界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妈 妈  

2012-03-07 22:46:11|  分类: 汪复林:平淡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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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出生于廿世纪初,又进入了廿一世纪,成为跨世纪的老人,但遗憾的是她未能进入“龙”年。她属兔,还是在兔年的腊月二十四告别了漫长的一生。我们作儿女的痛惜她没能成为百岁老人,而为她无疾而终,创造了我们家族、亲友和家乡的高寿纪录,又感到她是无憾和幸福的。

妈妈出生在书香门第,可又是浓厚的重男轻女人家,她没上过一天学,到中、老年后能勉强读信、看报全是跟着儿、女们慢慢学来的。

年幼时她缠过脚,民国后又放了,成为“解放脚”,除了大脚姆趾外,其余脚趾全被缠断,行动深为不便,据这一点,她就恨死了旧社会。她经历了晚清、民国、日伪、国民党和“解放”几个朝代,虽然在土改和文革中,她也曾受到冲击和担惊受怕,但她还是认定新社会好、共产党好。

 她共生育了十一个子女,但仅存活了我们兄弟姐妹五人,过半的夭折对她是沉重的打击,多数是幼年时病故的,唯有小我二岁的妹妹是念初二时,因患急症被学校耽误,来不及诊治而夭亡,打击尤深。她从旧社会来,同样有重男轻女、偏重长子的思想,儿子多干家务也颇有意见,但随着时代的前进,她也“与时俱进”,基本能“一碗水端平”,对于第三代,男、女更是一视而仁。

 她来自旧社会,却基本不迷信,不烧香拜佛,不信鬼神,对于“来世”却还模模糊糊。对于身后一直主张土葬,害怕“火化”,担心“烧”时的情景,但慢慢自己就明白了,“周总理那么伟大的人物都要火化,何况我们这样的小百姓!”

眼睛一直不太好,早就是高度近视,随着年龄增大,愈益加深,后来竟达千度以上,以致无法戴镜矫正了,多数情况只能看个“影子”,可她却始终关心国家大事,国内、外形势,每天都要看新闻联播,好的电视节目也想看,如相声之类,每年的春节晚会也总要个一多半。

一生勤俭,爱整洁,从不浪费一米一粟,从日常小事做起,从平常的水电省起。

严于律己、宽以待人,对人宽容大度,但也有大发脾气的时候,如50年代初在杭州,为争亲妹妹的切身利益,与妹夫大吵了一架,似乎是我记忆中仅有的一次。

她基本没有个人奢好,实际她是很喜欢“搓麻将”的,但机会太少了:三十年代孩子太小、太多;四十年代家里太穷,连温饱都没有保证;五十年代社会太动荡;以后眼睛越来越差,另外也缺少合适的“玩伴”,因而一年也难得玩几次,多在过年过节时。

她很瘦弱,但基本没什么病,连感冒都很少。不愿到医院,害怕打针,小毛小病都是扛扛就过去了,平时连防疫针都是祛于去打的。

妈妈是忙忙碌碌的一生,年轻至中年时是生孩子,带孩子,孩子太多,自己忙不过来,还要找个褓姆帮忙,中年以后孩子都慢慢长大,离家上学、工作,家中人口递减才慢慢学做炊事,干活认真又细心,动作又慢,一天三顿饭就够她忙的。到了老年,本该休闲了,可第三代接连降生,外孙、孙子们她接连帮忙了七、八个,只要沾上手就会全身心负责、操心。爸爸退休没几年竟因脑血栓而半身不遂,稍好些又复发,一次比一次加重,连续了十九年,虽有几个儿女帮忙侍候,可白天基本全靠妈妈一人啊,实在不容易!

爸爸88年走了以后,按说妈妈可以清净、好好休息,可她视力不好,腿脚不利索,更主要的是我们这几个子女多未退休,各有自己的“小家事”,都不能专门抽出时间来陪她到处走走、聊聊,很多时候她是孤独一人度过的。西安、北京几个子、女处都呆了,但都不想久留,最后还要回到上海,认为那才是她的“老窝”,实际她与相居更久的小儿子更处得来,脾气更摸得透些。

 2000年元旦我到上海去探望她,临别他硬要我将两个尚未到人间的第三代压岁钱先带回来,我一再诉说孕期才过半呢,干嘛这么早?何况我到春节(二月初)还要再来上海拜年,到那时再给也不迟,她硬是坚持一定要将那两份压岁钱先给带回,最后我只好依了她。当1月30日傍晚获悉老人家无疾而终的消息时,真为她的周详安排深深叹服,而潸然泪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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